撰文/庚竣

又是一场西班牙国家德如期而至，这场总能吸引万千球迷目光的战斗，或许是这个星球上最受人关注的球赛。而这一次的德比似乎透着些英雄迟暮的悲凉，梅西和C罗双双缺席、苏亚雷斯本泽马等球星巅峰不再，MSN对决BBC的世纪大战早已渐行渐远成为过去，消散在了岁月的尘埃里。

笔者看国家德比的日子已十年有余，从银河战舰一代的群星闪耀到小罗魔术般的表演，从巴萨的辉煌到皇马的复苏，从瓜穆相争到梅罗对决，细细想来，十年不过须臾。十多年算不上长，但却是我整个青春年华里最肆意的岁月。

这一次次的国家德比，我熬过了无数的夜晚，也熬过了整个青春。从酒吧的狂欢到大学舍友的啤酒撸串，从前女友的陪伴到失联的落寞，一路走来国家德比似是见证了我的成长。从一群人侃球到一个人看球，原来不过是从一种孤独到另一种孤独。国家德比又来了，我却第一次感到了迷茫。是因为梅罗的缺席少了看点吗？好像不止如此。

C罗的梅西的时代随着那些撸串看球的日子，渐行渐远。

回忆年少酒吧：曾梦想成为小罗般的大英雄

关于西班牙国家德比的记忆，起始于2005年左右。因为2002年世界杯的缘故，成为了“外星人”罗纳尔多的球迷，因此也关注到了那时刚刚起航的银河战舰一代，被那段群星璀璨的岁月所吸引。但真正爱上足球，却是因为那个叫做罗纳尔迪尼奥的精灵。

2005年，正值我年少轻狂叛逆的日子，因为爱好踢球，于是认识了一群热血沸腾的朋友，当然也学会了喝酒。

年少最肆意的日子，莫过于一群都热爱踢球的少年聚在一起，在铺满煤渣的球场里，为了一个黑白相间的破皮球，奔跑着挥洒汗水。而踢完球，我们最爱去的便是老家旧城区的一家小酒吧。那家酒吧很小，和大都市的酒吧相差甚远。

在那家小酒吧里，我第一次熬夜看了国家德比。那是2005年的11月，皇家马德里坐镇主场迎战巴塞罗那，当时的皇马拥有罗纳尔多、贝克汉姆等一众巨星，而巴萨方面星光稍显暗淡，但他们拥有足球精灵罗纳尔迪尼奥。那场比赛，最终小罗带领的巴萨在伯纳乌3-0完胜群星云集的皇马，小罗本人也打进了两粒非常精彩的进球，现在皇马的队长拉莫斯在那场比赛里被小罗多次戏耍。令人影响深刻的是，向来骄傲的伯纳乌球迷为表现惊艳的小罗送上了掌声。

小罗1人打爆皇马

在伯纳乌球迷的掌声中，我醉倒在了小罗的梦幻舞步里，也醉倒在了年轻的梦里，我们为小罗的神奇所折服。在崇尚英雄的年代里，我们成为了小罗最忠诚的信徒，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孤胆英雄，与世间万恶为敌。我们在那家小酒吧里看球狂欢、酒杯交错，现在回过头来才明白，其实酒杯碰到一起，啤酒洒了一地，最后都是梦碎的声音。

我们不是小罗，也终究未能成为年少梦里的大英雄。

后来上学、工作，渐渐远离了老家。时隔多年，曾偶然路过了那家早已倒闭的酒吧，那里已破落不堪，一栋烂尾楼默默地站在那里。就像是我们的梦想一样，成了无人问津的半成品。

十几岁时，我们曾在那里夸下海口，彼此承诺十年后还要回到这里一起看一场国家德比，那时候的我们个个信誓旦旦，拍着胸脯立下誓言。结果那些承诺，和这间酒吧一起，随着岁月已烟消云散。

曾和我一起看国家德比的人们，也都四散在了各地，为了生活在劳苦奔波。能联系上的人已寥寥无几，他们也早都发福了身材，成了家、有了孩儿。关于年轻时候的足球梦想他们早已闭口不提，只是偶尔在朋友圈里晒出孩子的照片，那些小宝贝们蹒跚学步，穿着的都是巴萨或者皇马的小球衣。

怀念大学舍友：足球不可能高于生死

多年以后，我已经为国家德比熬了很多次夜，成为了合格的球迷。我也终于考上了大学，曾以为自己能考上清华北大，但其实只是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，母亲非常肯定的认为，因为足球让我学习下滑，但其实不然。那时候，皇马的银河战舰一代已经成为过去，巴萨的Tiki-Taka风靡一时正值巅峰。

对我来说，大学里记忆最深刻的，不是偌大的图书馆，而是宿舍兄弟们一起熬夜看球的日子。

2010年的11月，巴塞罗那坐镇主场迎战来访的皇马，最终以5-0的大比分赢下比赛，也成为了近些年国家德比结果最悬殊的比赛。皮克赛后伸出五根手指挑衅的画面成为经典，对于我个人的记忆来说，却是那晚和舍友的打架斗殴。因为我熬夜看球忍不住激动庆祝，惊醒了上铺沉睡的舍友小邱，然后年轻气盛的二人打了一架，从此成为了好兄弟。

皮克的五指山

也是从那场打架后，宿舍原本只有我一个球迷，后来其他人也都成了球迷。大多数比赛他们都懒得熬夜看，唯独国家德比，大学期间他们从未落下。于是，每逢国家德比，宿舍都形成了默契，有人买啤酒、有人带烤串，大家将各自电脑充满电，然后静待比赛的开场哨。很多时候，未等到比赛真正开始，我们就已经喝的微醺，尤其是舍友小邱，很多次都因为不胜酒力而错过了比赛。

宿舍里围着一台电脑看球的日子

那些年，国家德比的火药味颇为强烈，这也深深刺激着我们的肾上腺素。2011年，在一场国家德比中，时任皇马主帅的穆里尼奥手戳巴萨助教比拉诺瓦的画面，就是那些年火爆德比的真实写照。后来，比拉诺瓦成了巴萨主帅，在国家德比中和穆里尼奥一笑泯恩仇，就像当年大打出手的我和舍友小邱。2014年，受病痛折磨的比拉诺瓦最终还是没能战胜病魔，不幸去世，这令所有足球人感到悲伤。而那一年，令我更伤感的是舍友小邱也罹患重病。

我们最后一次见到舍友小邱，是在他的老家。许多画面早已模糊不清，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，平日胖胖乎乎有些壮实的小邱，躺在病床上已缩成一团，身形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孩童。我最终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，因为他看了我一眼后无力的闭上了眼，而我早已情绪失控哭出声来。这是我那一年最为难过的事，我们曾一起生活了四年，一起熬夜看了很多国家德比，打过架、喝过酒，但谁都未能敌得过命运。人们说足球高于生死，但我知道，足球怎会高于生死呢。

后来我想明白了，所谓成长，就是不断告别。有些人，他们不知不觉就离开了。关于告别，似乎从来就没有仪式感。或许就是一个在稀松平常的午后，他们穿着最常见的衣服，然后走了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就像比拉诺瓦，就像舍友小邱。

纪念爱情：梅罗都缺席，看国家德比第一次感到迷茫

高中时代，因为一场足球比赛认识了后来的女友，这段感情也让我在大学时代尝尽了异地恋的酸甜苦辣。我在北方，她在南方，大学时代常常省吃俭用去看她，像极了那句“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，漂洋过海的来看你”。从相识到相恋，最后到分开，八年时间仿佛耗尽了我的一生。而这些年，也是梅西和C罗在国家德比对决白热化的日子。

梅西和C罗的伟大已不需要赘述，他们无疑是这个星球上现役最优秀的球员。我庆幸能够出生在他们的时代，让我亲眼见证了“绝代双骄”的一次次突破。国家德比，也因为拥有最为优秀的球员而一度被称为世纪大战。近些年的数次交锋，他们互有胜负，总能在场上带给球迷意外的惊喜。

2017年，虽然步入社会令我心力憔悴，但仍然坚持熬夜看了所有的国家德比，我记忆最深刻有两场经典的比赛，那就是：梅西君临天下般在伯纳乌展示了他的10号球衣，而C罗不久后也不甘示弱在诺坎普秀了自己的7号球衣。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，叹服于他们在足球领域的造诣，从没想过足坛没有他们的样子。

谁知道这是C罗梅西的最后一章

没成想，仅仅半年后C罗就离开了伯纳乌，远走意大利。而我，也在爱情长跑将要修成正果前，倒在了终点处。C罗的离开令无数球迷心碎，而失恋也仿佛抽空了我的灵魂，令我一度陷入抑郁。C罗说要走那天，我看到许多朋友黯然落泪。前女友说分手那天，我站在一条陌生的街，面对整条街道里的陌生人，眼泪说掉就掉。

C罗的离开，梅西的意外受伤，二人将同时缺席这次国家德比，这在过去的11年里，从来没有过。人生最可怕的就是习惯，爱情如是，足球也如是。我们还没有做好道声珍重的准备，就不得不面临撕裂的分别。没有了C罗和梅西、没有了MSN对阵BBC，现在的国家德比，除了胜负，我们还能期待什么？为德比，十余年来我熬了那么多次夜，第一次感到迷茫。

国家德比的故事，缺了谁都还得继续，唯独梅西和C罗的耀眼光芒，一旦错过将不会再有。就曾经的恋人，各自走散在茫茫人海，再难相见。但我确信，“绝代双骄”曾经带给我的那些快乐和感动，我们确实真真切切的拥有过，我们亦毫不保留的爱过那些美好，可以说：“爱过，是我甘愿，是她值得。”

当时光把热烈磨成琐碎，总会有人问我如果时间重新来过，你会不会再选择那个最后分开的人，会不会再为国家德比熬这么多次夜，我的回答是：“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