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豆浆香钻进巷口,青竹支起的旧布篷下,老阿婆的缝补摊刚摆开——铜针筒擦得锃亮,竹匾里的碎布像被揉皱的云,晨露凝在针尾,沾着半缕未散的桂香。
阿婆摸出老花镜,指腹蹭了蹭镜片上的雾,捏着棉线往铜针的弯钩里穿。那钩儿弯得真巧,像巷口老槐树的枝桠,像檐角滴下的雨线,更像昨夜漏进屋里的月牙——哦,不对,是针尾挑开的风,把线丝吹得晃了晃,终于“叮”地钻进钩眼。
线绕着指腹缠三匝,阿婆的指节泛着旧棉花的黄,把线打了个双结:丝儿绞在一起,像并蒂的棉桃,像灶上熬的双糖稀,软乎乎地黏着。她把线尾咬在齿间拽了拽,线轴“吱呀”转起来,把阳光绕成细圈儿,落在摊开的碎布上。
碎布是从隔壁裁缝店收来的,有胭脂红的裙角、豆绿的袄边,摊在竹匾里像刚歇下的蝴蝶。阿婆捏起块月白碎布,覆在顾客送来的蓝布衫破洞上——针落下去的瞬间,布纹皱了皱,像被风揉了揉的云。针脚走得慢,每落一下都带着温度:第一针挑住布纹的缺口,第二针接住风掀的衣角,第三针补住被磨破的口袋——补着补着,布上就多了两个弯月:一个是风掀起来的形状,一个是云剪下来的轮廓,叠在破洞上,像给布衫盖了层软乎乎的被子。
轴儿转呀转,线儿走呀走,双结牵出双针脚,每道针脚都藏着两个“月牙”;铜针的弯钩挂住半缕虹,把阳光挑成碎金,落在阿婆的白发上。收针时,她用指腹抹过布面,月白补丁软得像刚蒸的米糕,两个弯月叠着睡,连针脚都藏在布纹里,只剩铜针筒里的弯钩还亮着,像藏着半盏未灭的灯。
风掀起布篷的角,吹得铜针筒“叮当”响,阿婆把补好的蓝布衫叠整齐,放进顾客的布包里。竹匾里的碎布还摊着,铜针筒里的弯钩还亮着,巷口的豆浆香更浓了——谁也没注意,那两个叠着的弯月,是藏在布衫里的“2”;那个亮着的弯钩,是躲在针筒里的“5”,它们裹着阿婆的温度,裹着清晨的风,裹着巷口的烟火气,一起钻进了布衫的褶皱里。
风又吹了吹,布篷晃了晃,阿婆抬头望了眼天上的云——云也叠着两个弯,像刚补好的补丁,而云缝里漏下的阳光,正顺着铜针的弯钩,往线轴上绕,往碎布里钻,往巷口的每个角落,撒着软乎乎的、带着数字的暖。【立即点击查看福彩3D十大专家汇总】

评论正在加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