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烟漫过村西老槐树的枝桠时,田埂上的霜已经薄得能透见泥土的褐色。张阿公荷着锄头往家走,裤脚沾着稻叶的碎渣,鼻尖萦绕着自家灶上萝卜汤的甜香——老伴定是等急了,烟囱里的烟都飘成了细缕。
转过爬满牵牛花的竹篱笆,先撞进眼里的是邻家用枯藤吊在竹架上的两个嫩瓠子。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,藤条勒出浅浅的凹痕,像谁把“朋”字拆成了两半,又轻轻拼回个圆融的模样——要不是瓠子上还沾着晨露的痕迹,倒真像那数字里的“8”,把两个“月”字叠成了双环,连风都绕着它打旋儿。
再往前几步,田垄边歪着个竹筐,筐沿挂着把旧杆秤。秤钩生了点红锈,弯成一弯月牙,勾着筐沿的半根稻草。阿公伸手拨了拨,那钩子晃了晃,忽然想起昨日跟村会计算工分时,会计笔误把“伍”字写成了“五”——可不就是这秤钩的样子?没了单人旁的“伍”,只剩那道勾着岁月的曲,连筐里的稻穗都要凑过去,沾点旧时光的温度。
田埂尽头立着面残旗,是春播时插的小布旗。风扯得旗面破了个角,只剩斜斜一道木杆加半块耷拉的布,倒像今早挑去浇地的“泗”水,漏得干干净净,只剩那截立着的“四”——连旁边的狗尾巴草都凑过来,蹭着旗杆,像是要把那数字磨得更清楚些。
阿公蹲下来,用指甲刮了刮筐沿的泥,摸出烟袋锅子敲了敲。筐里的稻穗码得整整齐齐,他数了一遍:竹架上的双瓠是两串,秤钩勾过五把稻,残旗边堆着四捆——加起来的数,正好是孙儿今早拽着他衣角要猜的“谜”。孙儿说:“爷爷,今晚的数儿肯定藏在田埂里。”阿公笑而不答,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,火星子在暮色里一明一暗。风里飘来的萝卜汤香里,早裹着那三个数:双瓠的圆,秤钩的弯,残旗的斜,凑成了藏在泥土里的答案,等晚饭后,祖孙俩对着灯盏,慢慢把它从岁月里“拆”出来。
灶屋的灯亮了,老伴的唤声飘过来。阿公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的土,把锄头扛上肩。田埂上的风还是轻的,吹着他的白发,吹着竹架上的双瓠,吹着那把旧秤钩——那些藏在日子里的数字,从来都不是什么谜,不过是农人的裤脚沾着的稻叶,是竹筐沿挂着的稻草,是风里飘着的饭香,把每一个平凡的夜晚,都写成了可以猜的“谜”。【立即点击查看福彩3D十拿九稳专家预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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