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第三道田埂时,竹鞭先叩响了柴门。那根跟了整季的牛鞭,早被牛绳磨出琥珀色的包浆,弯成半轮未圆的月——尾尖勾着田边的苍耳,竹节上凝着细碎的晚霜,往门框上一靠,正好是个歪歪的“9”,像谁把日子写得软塌塌的,却带着田埂的温度。
藤筐踩着竹鞭的影子进来。编筐的老藤是后坡那棵老藤树的枝,提手处绕了三圈旧棉线,磨得发亮的藤身弯成道软弧,像刚从田埂上抄过来的“3”——里面装着刚剥的嫩毛豆,颗颗滚进灶边的陶盆,撞得盆底“叮叮”响,惊飞了灶台上正爬的灶马。灶边的陶碗里,还堆着早上剩下的半块红薯,表皮烤得焦脆,裂纹里渗着糖汁,正好填进藤筐的“弧”里,把数字捂得暖融融的。
铁壶的热气漫到眉梢时,铜哨终于醒了。那枚黄铜哨子挂在裤腰上整晌,早吸饱了日头的暖,哨身是上细下粗的椭圆,吹口处还留着早间出工时的哈气,活像个站着的“6”。主人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哨身,“叮”的一声,炊烟就顺着房檐爬上去,把远处的归鸟都引过来——它们该是闻见了灶上熬的小米粥香,连翅膀都沾着炊烟的软,绕着烟囱转三圈,才肯往树林里落。
灶下的柴火噼啪响起来,竹鞭还倚在门边,藤筐空了,毛豆在锅里翻着白肚皮,铜哨安静地挂回裤腰。风从田边吹过来,带着稻叶的香,裹着这三个老伙计:歪歪的“9”沾着晚霜,软软的“3”藏着毛豆香,圆圆的“6”挂着哈气——它们挤在灶边的光影里,把粥香揉得更浓,连墙角的猫都凑过来,用尾巴扫了扫竹鞭的尾尖,像在数日子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 可日子哪里用数?竹鞭叩门时,藤筐落灶时,铜哨响时,饭香起时,就是最实在的数字,写在烟火里,贴在门框上,熬在粥锅里。
暮色更深时,门帘被掀开,孩子的笑声撞进来,正好撞在竹鞭上——那根歪歪的“9”晃了晃,掉下来几片苍耳,落在藤筐的“3”里,又滚到铜哨的“6”边,像谁把三个数字串成了串,挂在灶边的钩子上,等着明天的太阳,再把它们挑起来,往田埂上走。【立即点击查看福彩3d预测汇总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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