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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经说过,我的朋友刘大嘴是阿根廷的铁粉,20年前的1998年的法兰西之夏,我们曾经一起在川大边上的文化路上的录像厅里刷夜,看巴蒂和他战友的拼杀,后来他身边多了一个娇小的女友,那个夏天的荷尔蒙和青春都得到了安放。
20年后,在杭州的IT精英刘大嘴一大早发了个朋友圈:“感谢梅西,让我中了3串1”。他曾经的娇小女友在深圳相夫教子,半夜两点起来看阿根廷比赛的事儿,恐怕也是做不出来了。
没错,这就是中年之后的生活。曾经纠结的块垒早已被浇成云烟,曾经呼天唤地的感情也早已没那么重要。现实总会让我们变成过去那个最讨厌的人,过那种过去最不愿过的生活。
阿根廷,不要为我哭泣,年轻时多么感动过的歌;现在,当年哭泣过的人又有几个人还泪目呢?
就像我的同事G老师,曾经他会为了阿根廷被淘汰剪掉心爱的球衣,今天,他只是默默地诅咒一句:梅西给老马提鞋都不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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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下梅西吧。这应该是属于他的时代的休止符,当然,前提是你们承认他拥有过一个时代。
关于“球王”的提法,本届世界杯后恐怕不会再有人提起。尽管马拉多纳在昨天比赛开始前举着梅西的球衣,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国家队层面,梅西恐怕终其一生也难达到老马的高度。
梅西和老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,这个问题就如同我们问“永远有多远”。
甚至C罗,这个梅西一生的对手,似乎也已弯道超车。过去梅西不愿或者说不屑于这种对比,但这毕竟是个客观的标尺,堵不住这世界的悠悠众口。
成为被段子手挤兑的对象,甚至连死忠粉都恶语相向,梅西应该明白,他让人多失望。这不奇怪,爱有多深,恨就有多深,这世界从来就是这样现实。问题是,乖孩子梅西不像他的前辈老马,也不像C罗,他抗拒伤痛的方式不是豁出去和人干一架,而是选择在无人的角落默默舔舐伤口。这或许就是我们所诟病的“气质之差”。
一个时代最后的细节是,比赛的最后时刻,输红眼的阿根廷队员和克罗地亚球员起了冲突,一堆人纠缠在一起。但阿根廷的队长不在镜头之内,他在球场的某一个角落,和一切都疏离开来。
如果球场是一座“小径分叉的花园”,他肯定会独自走上一条小径,告别人群和所有的欢呼与喧嚣。
你说,这是谁对谁的“哀莫大于心死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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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广泛的“阿迷”(阿根廷球迷),但从我认知的范围来看,至少这一届世界杯表现得并不明显。昨天一整天,充斥网络的几乎是各种段子,没看到几个泪流满面的,包括在老马时代成长起来的“老炮儿”。
唯一的解释,这一届输得连“悲情”都不配了,只能是“耻辱”。试问谁能对着耻辱来抒情呢?
昨天凌晨,我关掉电视之后,在黑暗中听了一首歌。那是万能青年旅店的《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》。突然感觉无比的应景:记起我曾深藏利刃,是谁来自山川湖海,却囿于昼夜、厨房与爱……
曾经,我们爱阿根廷,是以为那片蓝就是天空蓝。从老马到巴蒂到胡子还没留起来的梅西,他们就是我们的山川湖海。但是今天,利刃不再,山川湖海只是记忆,一回头,平庸的生活连寄托都没有。
博尔赫斯说,要在死亡中看到梦境,在落日中看到痛苦的黄金。但这一次,我们只看到黄金的腐蚀、梦的破灭。
上游新闻-重庆晨报评论员 蒋敬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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