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及弱冠仗剑行,蓝衣飒沓如流星。
寸寸寒芒克敌胜,片片金甲若神明。
回首往昔梦犹在,悲欢辗转烛影外。
数载沉浮话别日,今朝杯酒赠故人。
那个燥热的午后,他的眼前尽是黑暗。漫长的鏖战过后,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衫,此刻的玫瑰碗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实体,黏稠着令人窒息。
走向罚球点前的那一刻,宿命就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连丢两点的意大利队将继续下去的最后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脚下,而正是这最后的希望,让他从英雄成为了罪人。这不是一粒非负即胜的点球,因为命运的天秤已经将胜利的砝码判给了巴西人。
当皮球划出的轨迹不在他的掌控中时,他双手叉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塔法雷尔双膝跪地,两手擎向苍穹,仰天长笑;而他,斜阳中茕茕孑立,颔首无语。
如果再将时间向前推移,当他于危难中杀出重围力挽狂澜,当他银枪白马在敌阵中来去自如。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,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
也许,这本应该是一出英雄的戏码;也许,这之前的一切本就不该给予。
“to be or not to be”,他也许思索着与哈姆雷特相同的问题。
沸腾的人群打破了凝滞的空气,湛蓝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,巴西那一抹耀眼的金色让这蓝色愈加深邃。泪水不能洗脱的枷锁,就叫做命运。
1994年的这个夏天,没有什么稀奇,只是这蓝色,忧郁的令人心碎。
在希腊神话中,对于命运这一世间“最奇异之事物”的拷问和探究演绎出了许多荡气回肠的悲壮故事。命运三女神(the Fates)掌管着大地上所有食用五谷之人的命运,Clotho 负责纺织生命之线,Lachesis 决定生命线的长度,Atropos 负责切断生命之线。
命运是不可抗拒的,人与命运的抗争最终都将以人的失败而告终,但人在抗争过程中表现出的人的价值和尊严却是值得赞美的。
而所有这样故事的结局,似乎注定逃不脱“悲剧”的枷锁。
所幸,他的故事,所有的悲情都浓缩在了这一刻,在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,他依旧是恬淡的。
那个红白色的维琴察少年,年少肆意,在球场上尽情挥洒着自己难以估量的天赋。
人们很容易就能注意到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之处,他充满魔力的双脚生来仿佛就带着使命,而随后发生的一切证实了人们的猜想。
褪下红白色,他在紫色的佛罗伦萨崭露头角,在巴蒂到来之前,他才是佛罗伦萨这座意大利艺术之都中真正的主人。
而他离开时,这里陷入了兵荒马乱,人们甚至围攻球队的训练基地来发泄自己的不满。
当他的光芒开始闪耀亚平宁时,他是黑白色的,在这里他成为了世界的焦点,君临天下。
这个时候的他充满了质感、充满了张力;这个时候的他是彪悍的、是张扬的。他正在从一名少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领袖。可急转直下的将帅关系,使得他不得不离开这里。
红黑色的他来到圣西罗,但是在这里,他依然没有能够找到自己踢球的乐园。
对于他而言,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是黑白两色变成了红黑两色,他内心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苍老着。
红蓝的博洛尼亚成为了他新的去处,他削去了自己多年的长发,在这支实力平平的球会重新寻找着最初的热爱。
他是被偏爱的那一个,这是毋庸置疑的,因为即便是作为他的对手,也会为他所展现出的一切而惊叹,在这里,他重新找回了自己。
状态复苏的他重返米兰城,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蓝黑色的,但噩梦再一次如影随形。
伤病的侵袭让他度过了一个不算圆满的赛季,将帅不和的剧情再一次上演,就像他身披黑白色时发生的一模一样。
蓝白色的布雷西亚是他旅程的最后一站,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
在远离功利和是非之后,他能够寻觅到17岁的快乐,他也能够更深地体会到生命的意义。
是的,他的名字叫做罗伯特-巴乔。
如今,很难在媒体上看到关于他的消息了,他仿佛消失在这个繁杂的世界,彻底远离了人们的视野,去找寻自己本来的面目。
而我们也只能在今天轻声道:“生日快乐”。
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?”
“需要吗?”
“不需要吗?”
“需要吗?”
······
至尊宝将这个问题重复了千遍,直到遇见紫霞,一切豁然开朗。同样的,当面对巴乔重复这个问题时,一切亦会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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